〈現代.現代性與現代化
    ——語言、概念與意義〉註釋


(註1)我們將之稱為「方法」上的,是因為這種注意焦點通常涵蘊著解析問題和決定答案的方法。比如:應用語言解析或概念解析,根據外範邏輯或內涵邏輯,所下的定義是實質界說或名謂界說等等

(註2)參閱作者之〈人性.記號與文明〉,第3節。

(註3)如果「記號」已經包含是表意的,則「表意的」三字可在定義中刪除。因為我們現在關心的是人類的語言,這婸〞漪O「表意」指的是人類的心意和情意。當我們將記號的概念擴大,兼及「自然記號」(natural sign)的時候,「表意」一詞變得有歧義。這時,我們可以指人類對自然現象中的自然關係的認定(認定是種心意活動),或指自然界堛滿u意義」關聯。(這是是否需要假定一個具有心意活動的自然界的主宰,或者自然本身就是有意者,甚至有情者,那是另外的問題。)當然也可以二義兼收,令其安排在某一架構之上。比如,通過人類之認定,解釋(interpret),而非說明(explain),自然的心情或情意。
不過,當我們既道說人類的心意,又到說自然(或自然的主宰)的心意時,我們雖然使用同一個語詞「心意」,我們是在同一個語言之中發言立說嗎?我們只的是同一種「心」嗎?(當然我們可以反問:為什麼需要指同一種心?!)

(註4)今日我們所收集到的甲骨文材料中,並無實際成例,但是我們卻可以設法整理出甲骨文之構字規律和俗成習尚(包括分期之構型演變及「個人」風格),將之以甲骨文字體方式寫出(或刻出)。事實上,這種利用「理論還原」以創造(以往沒有的)成例的辦法,正是語言運作的基本規律之一。它不只可以應用於構詞造紙,也可以用來創句成篇。(「偽書」的種種問題也因而出現。

(註5)「甦」普遍地被當作是「蘇」的俗體字。但是兩者卻不一定可以普遍地交換取代。比如,「蘇醒」等於「甦醒」,可是「蘇東坡」是不是「甦東坡」?「蘇聯」和「甦聯」呢?語言除了造字構詞的規則,除了意義和指稱的規則之外,還有種類繁多的語用規則。而所有的語言規則可能全部都是盡是乏晰規則。每一規則都是為了語言的保守性而設,但到最後都容許而承認創造性的例外。(創造性與破壞性之分一方面乏晰,另一方面容有多元的判準。)並且,不同種別的規則之間,有時互相破壞,有時互相抵制,有時互相發明。比如,表面上看來,將上述「甦」字的例子,如果在口語(言語)之中就無問題,因為「甦」和「蘇」讀音一樣之故。但是,這個剛好是異字同音的例子。假如換做同字音呢(比如破音字)?另一類問題又應運而生。而且,中文的口語和書寫語到底是兩個語言,各有自己的規則?或只是一個語言的兩種表現和應用,背後具有普及於兩者的規則?(有時我們確將口與和書寫語合成並用,假定有一組共同規則。這堜瓵蛌滿u書寫語」遠較一般指稱的「書面語」廣義。一般的書面語和口語之間,常常沒有準確的一一對應;而我們在此所指的書寫語,只是口語的書寫轉換。)

(註6)這埵C出的是具體的東西。但是記號也可能出以抽象的裝載媒體。比如人類思想活動堛漱葍H也可以給人拿來當做記號。夢堛獐v像也是。一般說的概念亦然。

(註7)抽象的東西也稱為「體」,這樣的用法是否偏離一般俗成的規律?若是,則我們所使用的中文就是不是俗成的「標準中文」。不過什麼是標準中文,本身卻是一種乏晰的判定。

(註8)字的記號體集合不會是單集,因為記號之為記號是要給人拿來重複使用的「器物」。當一個記號體集合不僅僅是單集,而且更是「邏輯單集」(邏輯上必然是單集)時,這樣的語言就成了(其中)一種維根斯坦所攻擊詰難的「私有語言」(private language)。私有語言並非「個人語言」(personal language)或「個人化的語言」。個人語言指示公眾語言(充當公器的語言)的「個人版本」(參見〈人性.記號與文明〉)。
另外,字的記號體集合不會是空集,那是因為沒有記號體的不會是記號。所謂記號活動時以一「物」(記號體)為媒介去示意,去傳達,去表露,去驅使等等的行為。

(註9)事實上,我們可以擴而大之,將此處的論域定為一切與ai在同一語言內的可能的(潛存的)記憶體,甚至認為一切萬物,因為萬物皆可記號化,均可做為記號體。不過此處我們旨在例釋語言的性乏晰性,而不是有意建構乏晰語言的理論。所以我們採取一個比較保守的方法選擇。尤其,語言的乏晰性有等級區分,而且常有(語言內部自己的)地域性的不同。

(註10)語言在使用上的乏晰性有別於在定義上的乏晰性。但是如果不能照顧到使用上的實際情況,只是定義得明晰精確,不一定可以達到功能致用的目的。

(註11)反過來看,記號活動一經開始,就不可能只維持唯一的一個記號。就以口語來說,即使我們只能發作一種可辨認的聲音(而又無法加上其他的輔助),因此只有一個記號體,但是一應用起來,就有兩種配列情況:該記好看出現沒有出現-說與沒說、說與不說、說與拒絕說、說與不敢說、說與不屑說。說,固然是一種記號活動;沒說,也可以是(或演變成)一種記號活動。所以,我們不僅可以有「談吐的語言」,也可以是有「沉默的語言」;有有為的語言,有無為的語言。我們說,萬有都可以給人家以記號化,成為記號體。事實上,「萬無」亦然。這是抽象的記號體之另一成例。
從理論上看,一個語言只要有一個「有為」的記號和一個「無為」的記號,就足以構成與現存任何語言至少一樣多的語彙(如果有兩個有為記號,當然足夠,無需無為記號。比如,中國山水畫(的記號體系)需要「留白」(一種無為記號),西洋油畫(的記號體系)無需,甚至不宜。道理同出一轍)。因為只要有兩個記憶體,我們就可以據此構作出與正整數一樣多,彼此又可以有效區別辨認的無窮多的記號體。(這個數目是 ,是第一級的無窮大,但它比實數那類的無窮大少得多。)比如下列這個程式就可能是該類語言中的語句之縮寫: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(5)

其中" "表示有n個"a"緊排並列,而任何"ai"與"aj"之間都有空位或空白。比如,(5)的前三個「字」明白寫出來後,變成下列的句子(沒有完全寫出):

a aaaa aa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(6)

這類的語言並不一定枯燥無味,它也可以容納音韻調和,抑揚頓挫;講究文法規律,注重修辭衛生等等。舉個微不足道但卻不是沒有啟示作用的小例子來看。我們也可以在這樣的語言堸洇O大寫與小寫,規定一個語句開頭第一「字母」(但不一定全字)需要大寫。這時我們又可以分別將字的第一字母的大小寫,規定如下:

屬于大寫(第一字母)若且唯
若k是奇數。(否則就小寫)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(7)

當然,這樣一來這個語言就變成一對對的「等同字」,在同一對中彼此祇是大者與小寫的分別。比如在上面語言中,可能"a"等同於"aa",但不等同於其他;同樣地"aaa"等同於"aaaa"等不等同於其他等等。我們可以將這樣的關係表達為以下的規則:

等同於,若m為奇數;否則
等同於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(8)

如果"A"是"a"的大寫,而且在這個語言中,只有一個語句的開頭字母大寫的話,那麼前述的(5)成了下列的(9),它事實上包含著兩個詞句:

A aaaa aa a…………Aaa aaaaaaaaaaaaaaaa
aaaaaaa aa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(9)

一般的自然語言(日常語言)都在使用的過程中演化,不像某些人工語言(專技語言)是在確定了一切語言內部的規則。因此像大寫小石寫、詞性、格、數、時式、主動被動、各種樣態等等的文法或修辭的規則,全都是在語言的實際使用中逐步演化變遷的。其中人工的強力干擾比較少見(如文字改革),而且其成效總是限於局部(比如發音的統一,字形的改良)而不以擴大到語言全面(比喻用法和意義的俗成性就極難強力加以改動)。
不過字彙的多少並不自動決定一個語言的表達能力。至於表達上的順暢、簡單和美感,更不是單由語彙數目所能決定。

(註12)比如,有人認為「我很快樂。」一句中,「快樂」是動詞!就是因為他假定每一個語句都需要有一個動詞,而上述語句又是一個完整句(比如,不是「我是很快樂的。」之縮寫或一般化簡)。同樣地現在好多辭典都把「一」字也標成動詞,舉的例子幾乎一律是〈阿房宮賦〉的「六王畢,四海一。」在這堣]假定一個語句需要動詞,而且「四海一」是個完整句(比如,不是詩體文的省略句式)。但是在同樣的辭典堙A卻沒有將其他數字,如「二」、「三」……「百」、「千」、「萬」等等,標為動詞。(我們不是也可以說(或者寫):「大汗起,中原二。」或「東漢亡,天下三。」?)又如,我們都津津樂道王安石將「綠」字中當動詞使用(「春風又綠江南岸」。事實上,丘為之「春風何時至,以綠湖上山」,更早)。那麼「紅」、「黃」、「藍」、「白」、「黑」等等顏色時,也莫不可是動詞(如:「太陽落,西方紅」)。可是一般辭典又不將這些字標成動詞。這堛熔{象不一定表示辭典編撰者的心思紛亂。它更表現語言規則的乏晰性和文法理論的多元可能。

(註13)所謂「自然種屬」本指那些天生自然,不是人力構造建成的事情事物。比如這世界的自然律,比如自然界堛滌坁哄B植物、動物等的物理、生化等屬性。不過,自從人類生存於這個世界以來,他們不斷改動自然,變化身態。從遠古陪苗育種,配種繁殖,一直到當今高科技的生物工程,基因再造,處處充滿人類干預自然、重建自然和改造自然的事例。(當然,改造自然也必須順應自然-在自然律的「允許」下的改造:「順著自然反自然」。)事實上,記號體系的繁衍,也是這一演化過程和創新改造的一部分。所以,自然的事情事物和人工的事情事物,其間的分界是乏晰的,而不是精確明晰的。(比如,怎樣區別「自然西瓜」與「人工西瓜」,「自然受精」與「人工授精」?
在此,我們要說,如果一類事情事物的外範界限不是純粹由定義來確定,那麼那一類的事情事物就有可能(雖然不是必然)淪為自然種屬。所以,簡單地說,容有演化的,可加改造再生的,全部可以算是自然總數。(自然)語言固然屬之,就是火車、衣服、刻板、影印(古時稱「景印」)、手錶、補品等等,也全無不是。不過像數(不是數字或數碼),像人與事,像明確定義下的邏輯關係、語文關係和概念關係等等,就非自然種屬。

(註14)比方,我們固然可以很明確地標定某一部中文字典所收集的「字頭」到底是那些,但是我們就很難明確說出古人用過的漢字幾何(有些沒有記錄,有些記錄業已失傳)。我們更難說準當今流行的漢字到底是那些。

(註15)我們可以採用不同的方法比較記號體系的大小。不過在比較之前,首先需要決定記號體系的標定方式。

(註16)我們編纂辭典時,多採取這種策略,甚至為了固定字義,反對「因詞生義」,或者為了更廣泛地固定字詞的意義,反對「因用生義」。這是策略性地採取字詞的絕對值(這時是意義上的絕對值)的一個例子。但是,這樣的做法,若不小心為之,而且經常加以翻新再造(比如辭典的改寫重編),基本上和語言(以及所有記號體系)的俗成性對反衝突。

(註17)至於我們是否因此可以取消意義,這是哲學的存有論問題。我們除了面對「化約問題」(還原問題)之外,還要檢討傳統上所謂(狹義的)「奧康之刀」(Occam's razor)到底屬於何種「經濟原理」(law of parsimony)。它所倡議割除的到底是記號體系中的「多餘」記號,概念網絡堛漲h餘概念,或是「實體」世界中的多元元目?

(註18)這堜珨〞漪O記號,不是記號體。不過記號體的使用也得在脈絡安排下為之,因為某一項目是否屬於某一記號體集合,正是決定於它是否與該集合的其他分子一樣,充當同一個記號之用。

(註19)這個區分也是個乏晰區分。因為萬有萬無皆可記號化,因此,連「脈絡」都只有記號體系的關係值,而沒有超乎體系的絕對值。也就是說,什麼是一個記號的應用脈絡也是要比對著記號體系來決定,不管是記號性脈絡還是非記號性脈絡。這問題有兩個互相牽連的層面:(1)脈絡大小的相對伸縮,(2)記號體系和記號體系間的割分問題(語言個化問題)。兩者可以互相挪動退讓,來解決前述問題。

(註20)這婸〞漪O(設計)來指涉用的語詞,不是實際上有所指涉的語詞。所以名之為「指涉用語詞」而不稱為「指涉語詞」。事實上,指涉用語詞可分兩類:指涉用「單詞」和指涉用「通詞」。在此,我們暫指後者。

(註21)我們在此注重的是「本質主義的」或不是本質主義的,而不是計較意義和為何物的不同理論。所以在哲學史上曾經有過極不相同的「本質主義的」意義論:柏拉圖式的、阿里斯多德式的、阿奎那斯式的、笛卡兒式的,甚至英國經驗主義式的、康德式的、羅素式的、胡塞爾式的、邏輯經驗主義式的(比如卡那普式的)等等。

(註22)我們暫時不考慮一個語詞所指涉的事情事物集合是個空集的情況。這時,我們稱該種語詞為「空詞」。(空詞有兩類:邏輯空詞和經驗空詞。不過,這個區分可能是個乏晰區分。)如果我們以兼及空詞,則文中語詞意義的界說需要略做改動。為何需做修訂,其理由見於文中對於意義與瞭解之關係的討論。

(註23)採用本質定義法對某一語詞下界說的時候,我們未必需要選取該語詞所指涉的事情事物的全體本質。有時「部分」本質仍然是本質。比如,當我們要定義「人」這個語詞的時候,假定本質上說,人既是理性的動物(凡人都是,而且沒有不是人的是理性的動物),而且人又是有情的動物(凡人都是,而且沒有不是人的是有情的動物),那麼本質上說,人是理性的也是有情的動物;這是我們可以為「人」下出幾個不同的定義,個個都可以是實質界說。在不同的文化傳統下,不同的語言間的「等範語詞」(所指涉的事情事物相同的語詞)常常容有不同的定義,因此具有不同的意義,部分原因在此。

(註24)對於極大問題,在方法策略上,我們只能一方面提出「假設主張」,大處著眼,指出取材証立方向;另一方面列舉細小成例,小處著手,見微知著。

(註25)我們當然可以說,這只是中文的問題,翻譯成英文就沒有問題。是的。但是,英文在「鯨」上面不出問題,它的問題卻出現在「人」上面。中文有鯨魚不是魚的困擾,英文卻出然女人不是人的麻煩。否則為什麼要將"chairman"改為"chair-person"?難道前者的意思是指「男主席」或「主席男人」嗎?事實上,比較正確地說,英文的問題不出現在「人」,而出現在「他」與「她」,出現在"he"和"she"的劃分。(我們也可以比照但不對等地說:中文的問題也不出現在「鯨」,而出現在「魚」-「鯨」字之內的「魚」和「鯨」字之外的「魚」。)語言就是這麼繁複,這麼「體系性」的事。

(註26)現在如果我們裝置四十年前那種黑色的黑板,實在是件很不「現代化」的事。即使我們裝設的是新成品,它也即刻變成「古舊」。正好像衣著一樣,新裝在身,也可以以其人「老土」(不現代化)。

(註27)事實上這樣的說法過於簡化。理解是我們的心意活動及其結果。兩者都不只倚賴概念(進行和建構)。理解據之進行的心意活動包括廣義的「心象」和刻意的「概念」。兩者往往缺一不可。值得注意的是,心像可以概念化,同樣的,概念也可以心象化-有時是語言機號的圖像化。

(註28)參見〈人性.記號與文明〉,第4節。

(註29)當然,語言也令螞蟻和蜜蜂等,開拓集體生活,變成社會動物。社會動物和孤獨動物之間的區分,標準多元,界限乏晰。下詳。

(註30)此處的「說」指涉一切的記號活動。參見〈人性.記號與文明〉,第1節。

(註31)有關的大語言和小語言的討論,詳見〈人性.記號與文明〉,第3節。

(註32)詳見上註引文之討論。

(註33)這類的「高」層次的聽,加上高層次的「看」和「觸」等等,不但將我們的初等感性提升,進入高等的認知領域,而且也將感性在較高層次上綜合(比如「聽」到的感情構型、「看」到的感情構型和「觸」到的感情構型在認知上的綜貫統合),帶給我們的認知更多面相和更多層次的感情素材。

(註34)我們不主張嚴格割分理性與感情,兩者也許容易區別,但卻難以分開。區別地說(仍然使用花式比喻),感情的空靈往往因為感情的理性化;相反地,理性的「世俗」往往起於理性的感情化。

(註35)事實上,很多藝術語言需要重新選擇自然記號加以人工處理,形成個人語言,再求推廣,進入公眾的記號領域,其道理也在此。

(註36)身體是重要的記號,因為性的事離不開身體;而人類的性的事是人類的情的事(特別是愛的事)的感覺基礎(當然不是理性根據)。

(註37)這樣的假設主張令人想起「大禹治水」的傳說和「嫦娥奔月」的神話。

(註38)現在「矛盾」是邏輯語(小語言)裡的語彙,它的意義和用法和中文裡的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」所啟示的,有重大區別。後者所顯示的關係在邏輯語言裡,稱為「正值對反」(舊名「大反對」)。

(註39)其實「x化」不是一個(中文裡的)語詞,它最多是個「語詞樣型」或「空心語詞」或「開架語詞」;邏輯上可以稱為「語詞函數」。

(註40)邏輯關係和經驗關係間的分界是乏晰的,這點可由乏晰語言觀(記號論)中推展演繹出來。有關係和沒有關係當中的區別亦然,此點是人類記號化活動的注目方向和選取策略進展開拓的遺跡。

(註41)這點很容易使用統計方法加以經驗的檢證。比如在一個 "Rxa"的脈絡中(a為語言常數),讓x分別使用「現代」、「現代化」和「現代性」加以代入(再加上必要的文法或修辭的處理,令其成文成句),看看所得的三個結果每一次都一樣有意義,一樣同真同假等等(目前作者正在進行這類的小研究)。

現代•現代性與現代化(註釋) (註42)比如,「現代化」就比「現代」更富有異鄉情調,它更像是舶來品(衛星傳真品)的翻譯。如果我們一定要回歸祖國,想想比較傳統典型意義的中文用法,那麼我們的感受會極為不同。想想宋代文豪聽到「現代化」會有什麼觀感(聽聞「現代」可不一樣)。「化」字固然含有「化」生之義,它經常有,甚至更有「化」死和「化」假的意含。「現代化」如果像「坐化」,則愈化愈死;另外,它如果像「化身」(不是「法身」),則愈化愈假。我們文化的「現代化」也不是完全沒有這類現象和命運。(這點應該列入「現代化」的關懷之中,除非我們大而「化」之,大事「化」小,小事「化」無,現代「化」地不加理會。

(註43)雖然有時談論有助建立認知(「真理愈辨愈明」),認知的建立有助於草繒實現的藍圖等等。但是,這種關聯都是經驗上的實效關區,不是純粹語言或概念的關聯,更不是邏輯的必然的關聯。

(註44)在有些語言傳統裡,「假設」幾乎是假的(否則怎麼叫做假設!),在另外的傳統裡,「假設」不是真的(參考牛頓名言:「我不創假設」),在其他的傳統中,「假設」幾乎是真的(或者望其成真,願其為真)。同樣的「假設」,大異其趣的概念,多麼天差地別的假設。
這裡所指的「語言」傳統,當然包括種種的大語言和種種的小語言。

(註45)談論現代化所遭遇的問題當然不就是現代化所遭遇的問題,但也不必然不是。人的「說」有時指導人的「做」,有時相反。

(註46)當然我們也可以袖手旁觀,可以嘻笑怒罵,甚至可以破壞阻撓。但是,我們若採取如此之負面態度,似乎無需認真談論。

(註47)原因和理由的區別是,原因在自然記號關係中證立,理由在人工語言中舒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