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來他提議書院式的通材教育和完人教育,不辭勞苦,不遺餘力。可是隨著時代的改變,社會的轉型,文化的更異和大學本身的發展,他的大學教育理念顯得愈來愈需要更多人力、物力和財力的投資,需要在造福後代,百年樹人的長遠眼光和一般共識下,才能確切落實,認真推行。可是在今天這個講究短期效益,注重立竿見影,宣揚可量化的成果的時代,有多少人能夠依然秉持樹人化育的長遠理想,而不你追我趕地忙於製造眼前效益,編織可見成果,興風作浪,推波助瀾地極力講究教學工作的學府,推向宣揚學術研究的地方?今天有多少人已經不再把大學當作培養人才的園地,而將它轉變成高級知識的製造工廠,以及先進學術的加工區和包裝地?
面對這類的困境,沈先生依然一本自己的教育理想,默默耕耘,熱心投入。不灰心,不放棄。三十年如一日。三十年的情與理,三十年的光和熱。
每一個人都是人生的榜樣──好榜樣、壞榜樣,或是無關緊要的榜樣。好榜樣激勵人心、壞榜樣遺害人性。每當我想起在同事之間,在朋友之中,甚至在同類之內,有著清新可喜的人生榜樣時,我就感覺到一種生的滿足和活的意義。那是一份人生的喜悅,那是一份生命的喜悅,那是一份人性的喜悅。
一九九二年二月二十一日